今天是个好日子——佛诞日

<释迦牟尼佛来到娑婆世界的意义>

1.“释迦牟尼佛”的含义

今天是释迦牟尼佛来到娑婆世界的纪念日。过去在韩国，这一天被称为“释迦诞辰日”，而于2018年正式更名为“佛诞日”。这是韩国佛教界向政府要求而更改的。那么，为什么非要更改名称呢？下面来说明其原因。

“释迦”是印度语“Sakya”的音译，是姓氏；“牟尼（muni）”意为“圣人”。“释迦牟尼佛”意即释迦族的伟大圣人、觉悟者。“释迦”指的是印度历史上佛陀的姓氏，由于这一称呼与作为世界性宗教之一的佛教教主形象不相符，因此改称为“佛诞日”。

释迦牟尼佛和我们一样，以普通人之身出生，通过修行成为伟大的圣者，并不是神一般的存在。我们可以理解为：佛陀向世人示现了一个榜样，即任何人都可以像佛陀一样，通过精进修行觉悟而成为圣者。

2.佛陀的诞生与诞生偈

释迦牟尼佛在公元前624年诞生于尼泊尔边境地区的迦毗罗卫城，是净饭王与摩耶夫人的王子。在小佛陀诞生之前，摩耶夫人曾梦见一头白象从自己的右肋进入腹中。“一头白象从右肋进入腹中”象征着小佛陀的身份是王族。

后来，摩耶夫人在回娘家待产的途中感到临盆，于是就在蓝毗尼园的无忧树下诞下了小佛陀。小佛陀一出生便走了七步，右手指天，左手指地，宣说：

“天上天下，唯我独尊。”

“三界皆苦，我当安之。”

这段话蕴含着象征性的意义。婴儿刚出生，怎么可能会走路呢？

也就是说，其中所表达的，正是“佛教是一种怎样的思想”的核心含义。

“天上天下，唯我独尊”并不是说“只有我自己最优秀、最了不起”，而是说：如同我自己在世上是珍贵而宝贵的存在一样，别人也同样珍贵。经典中这样说道：

“在心里，寻找任何角落，

世上没有比自己更珍贵的。

正如自己如此，别人也会这样认为。

珍惜自身、爱护自己的人，绝不可伤害他人。”

——《无问自说经》

3.佛陀来世，想告诉众生什么？

那么，我们进一步看看小佛陀出生时所宣说的“天上天下，唯我独尊”这句话蕴含着怎样的意义。

第一，所有人类不分阶级，皆是平等的存在。

无论是黑人还是白人，无论是企业主还是劳动者，

无论是女性还是男性，彼此都是平等而对等的关系。

第二，一切被赋予生命的众生（包括动植物）都是尊贵的存在。

① 所有人都是平等且无法用阶级划分的存在。

佛陀的诞生偈“天上天下，唯我独尊”，并不是说只有自己最尊贵，而是表示所有人类都是各自珍贵且平等的存在。佛陀在弘法时，反对印度的种姓制度，并主张人人平等。可以说，佛陀是人权主义的先驱。

古代印度存在“种姓制度（Caste）”，也就是所谓的阶级制度。这一制度中的阶级划分，在佛陀诞生数千年前就已经存在了。公元前1300年前后，当时居住在现今俄罗斯高加索地区的游牧民族雅利安人入侵印度，并由此形成了种姓制度。雅利安人最初居住在旁遮普（今巴基斯坦一带）地区，之后逐渐向恒河流域迁移。到了公元前12世纪，他们开始以《吠陀》（Veda，圣典）为中心形成婆罗门文化，并建立了种姓制度。

“卡斯特（caste，种姓）”一词来源于葡萄牙语“casta”，意为“血统”。这是16世纪葡萄牙人看到印度的身份制度后所取的名称。种姓阶级分为四个等级：

第一是婆罗门阶级，即祭司阶层。

第二是王族、武士阶层。

第三是平民与商人阶层。

第四是贱民阶层。

* 此外，还有不属于任何阶级的“不可接触贱民”（outcaste）。

印度人有一种观念，认为只要接触到这些不可接触贱民，就会变得“不洁”。甚至婆罗门、王族、平民等高种姓的人，若不小心碰到他们一下，也会立即去洗澡净身。

然而，佛陀彻底否定了这种阶级制度。

《摩登伽经》中记载着这样一则故事：阿难尊者在路上口渴了，便向一位正在井边打水的女子讨水。那位女子却说：“我是贱民，实在不敢把水递给尊者您。”（因为递水时难免会发生接触。）阿难尊者对她说道：

“正如溪水流入大海后皆成同一味一样，在我们僧团中，无论是贱民还是婆罗门，都没有差别。”

此外，严守戒律的比丘优波离尊者，在出家之前，曾经是为王族理发的理发师。一些出身王族的比丘，连接纳优波离进入僧团都感到不满，甚至怀疑佛陀的思想。

那些出身王族的比丘甚至担心：“为何如来要接纳像优波离这样低贱的贱民加入僧团，并让他成为比丘呢？这样岂不是会让人们（施主）失去对出家僧团的信任吗？甚至可能不再供养僧团了。”而且，这些出身王族的比丘，甚至对僧团中有贱民存在这件事本身都感到羞耻。于是，他们向佛陀提出了这样的意见：

“即便优波离比我们早出家，但过去他终究只是侍奉我们的贱民。我们怎能把他当作前辈来对待，又怎能与他共处呢？”

佛陀说道：

“无论在出家前是贱民还是王族，一旦出家，在法（真理）面前人人平等。因此，比优波离晚出家的比丘，理应以长者之礼尊敬优波离。”

除了优波离之外，僧团中还有许多出身贱民阶层的比丘与比丘尼。佛陀又说：

“人并非因出身而卑贱，

也并非因出生而高贵。

人因行为而卑贱，

也因行为而高贵。”

——《经集》第142偈

“并非因出生于名门就是‘婆罗门’。

即便出身卑微的奴仆，

相信并追随真理的人！

此人才是‘伟大的圣者’。”

——《法句经》第393偈

正因为佛陀说过这样的话，所以在佛陀涅槃五百年后出现的大乘经典《法华经》中，才有“常不轻菩萨”的故事。常不轻菩萨无论见到谁，都会恭敬礼拜，并说：

“我绝不轻视您。

因为您行菩萨道，将来必定会成佛。”

如今，在韩国社会中，诸如霸凌、“金汤匙”(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，指富裕阶层)、种族歧视、贬低女性等社会问题层出不穷，对外国劳动者的歧视也依然存在。如果佛陀的平等思想能够再次被重视，并唤起社会的警觉，那该有多好啊。

② 一切生命之中，无不是尊贵的存在。

那么，接下来我们来看看佛陀诞生偈“天上天下，唯我独尊”的第二层意义。无论是人类、动物、飞鸟还是任何一种存在，凡是生命体，都同样尊贵。

在佛陀诞生之前，印度的婆罗门（主持祭祀的人）便已经举行祭天仪式。这种仪式被称为“供牺（yajna）”，而佛陀则反对这种制度。

所谓“供牺”，就是以仪式性的方式宰杀动物，并将其献祭给神明的行为。对此，佛陀提倡慈悲，并彻底强调对生命的尊重。下面，先为大家讲一个出自《本生经》（Jataka）的故事。

古代印度有一位圣者。一天，这位圣者正在修行入定时，突然有一只鸽子飞进了他的怀中。那只鸽子浑身不停地颤抖。这时，一只鹰飞了过来，对圣者说道：

“圣者，请把您怀中的那只鸽子交给我吧。”

圣者摇了摇头，表示不能这么做。于是，鹰恳切地对圣者说道：

“您实在太愚昧了。虽然您的心地很善良，但这样一来，我就只能饿死了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鹰又对圣者说：

“那么，圣者啊，请您割下与那只鸽子同等重量的肉给我吧。”

“若要取肉，就必须杀害其他生命才能得到。那么我愿意割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肉给你。”

圣者将鸽子放在天平的一边，再割下自己大腿的一部分肉，放在另一边。他原以为这样已经足以与鸽子的重量相等，但没想到鸽子反而更重。无奈之下，圣者又割下另一边大腿的肉放上去，可这一次，鸽子依然比那些肉更重。随后，圣者又割下自己身体其他部位的肉放到天平上，但鸽子的重量仍然远远超过那些肉。最后，圣者只好亲自站上天平。直到这时，他的身体重量才终于与鸽子的重量相等。被圣者深深感动的鹰，向他行礼之后，便离去了。

明白这个故事的含义了吗？它所表达的是：无论是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，还是飞鸟、动物，在生命的层面上，都是同样珍贵的存在。经典中有许多关于尊重生命的教导：

“要想着：‘他们和我一样，都是同样的存在。’

不可站在我自己的立场去换位思考而杀害其他生命，

也不可使他人遭受杀害。”

——《经集》第705偈

“如同自己希望幸福，不愿受苦一样，

他人也同样希望幸福，不愿受苦。

如同你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样，

他人也同样珍惜自己的生命。”

——《法句经》第129偈

佛陀还教导我们，无论面对任何存在，都要以慈悲之心去对待。

“愿一切有生命的存在都幸福。

如同母亲深爱独生子一般，

应当对所有众生怀抱无限的慈悲心。”

——《经集》第14偈

正因为佛教如此尊重一切有生命的存在，所以在佛陀涅槃五百年后出现的大乘佛教经典中，便有了这样的内容：

“一切众生悉有佛性。”——《大般涅槃经》

这句话的意思是：所有众生都具备能够觉悟的本性，因此皆有成佛的可能。不过，对于畜生道众生而言，要成佛则十分困难。即便如此，“悉有佛性”这一思想，可以说正是源于对一切众生生命的尊重意识。

4.总结法语

在佛陀诞生并弘法活动的时代，印度出现了许多圣者。其中包括耆那教的摩诃毗罗，以及“六师外道”等众多修行者，当时也诞生了各种宗教。当然，此后印度也陆续出现了许多宗教。

然而，在诞生于印度的诸多宗教之中，唯有佛教成为世界性的宗教，而佛陀也被尊为世界四大圣人之一（释迦牟尼、孔子、苏格拉底、耶稣）。我认为，这是因为佛陀的思想即使历经数千年，依然蕴含着人类普世价值——人权以及对一切生命的慈爱。

佛陀诞生时宣说“天上天下，唯我独尊”，归根结底，就是在阐明一切存在的尊贵性。对此，我从两个方面进行了说明。

第一，所有人类都是平等的。无论一个人的肤色是白还是黑，无论是拥有崇高名望的人，还是社会底层的人，无论是白领阶层还是劳动阶层，人人都是平等的。

第二，无论是动物还是飞鸟，在生命的层面上，都与人类一样，是尊贵的存在。如今虽然许多家庭养着伴侣动物(宠物)，人们不能随意伤害动物。然而，即便如此，虐待动物的问题依然存在。佛陀强调：因为一切生命都珍贵，所以不可随意杀生。

让我们铭记佛陀诞生的意义，深深思惟一下所有生命的珍贵与尊严。

愿诸位成佛。